Piano Notes 
几乎每一个告诉我"我有技术问题"的学生，实际上有的是紧张问题。那个段落并不太快；是手臂太忙于抓住不放。僵硬之所以有欺骗性，是因为它感觉像在使劲，使劲感觉像在用功，而用功让人觉得理应有回报。但在钢琴上，它带来的恰恰相反：你抓得越紧，动得越慢，音色越硬，手也越早开始酸痛。动作的自由不是某些钢琴家与生俱来、别人没有的天赋。它是一组习惯——察觉、放开，并且让乐器去做它本来就被造出来要做的那部分。
僵硬是症状，而它通常始于头脑
在能够放松之前，你得知道紧张从哪里来。以我的经验，它有三个来源，而其中只有一个是真正身体上的。第一是不确定：如果你不太确定下一个音是什么，身体就会绷起来，就像走在结冰的人行道上一样。第二是对声音用力过度——想靠力量而不是速度去够一个强奏，或者为了控制一个轻的段落而把它捏紧。第三个，才是真正身体上的，是坐姿设置的问题：琴凳太低、手肘低于琴键的高度、椅子离得太近以至于手臂没有活动的余地。坐姿一分钟就能调整，声音的问题一周内可以解决，不确定则靠慢速而扎实的练习消除。请注意：拉伸手指和甩手，这三样一个也治不了。
先弄清楚"自由"到底是什么感觉
大多数学生从未在钢琴前体验过真正自由的手臂，因此他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对照自己的常态。这是我几乎在每一节第一课上都会给的参照点。坐到琴前，让两条手臂沿着琴凳自然垂下，整整十秒，直到它们感到沉重、略微发热。那种沉重，就是一条没有负担的手臂的感觉。现在只抬起把手放到琴键上所需要的那么多——不多一分——然后慢慢弹一个五指音型，努力保留那份沉甸甸的质感。几乎所有人都会惊讶：真正需要的竟然这么少。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，每做完一项练习就回到手臂垂下的姿势，你会慢慢建立起对"中立状态"的身体记忆。没有一个可以回去的中立点，"放松"就只是一个词。
放松活在音与音之间
接下来这个想法能最快地改变一个人的演奏：你不是在发声的过程中放松，而是在发声之后立刻放松。一个音在触键的那一瞬间、几分之一秒内就已经生成；此后的一切属于乐器，而不属于你。所以琴键一到底，你的工作就结束了——声音还在响的时候，你的手臂已经可以休息。有意识地这样练：弹一个饱满的和弦，然后让手腕和前臂变软，同时用刚好够把键按住的最小重量保持住它。反复练到放开变成自动的为止。在真正的曲目里，同一个原则出现在每一个休止、每一个乐句结尾、每两个连线之间的抬手上。弹得自由的钢琴家并不是从不紧张的人——而是每一页放开两百次却完全不必想的人。
这一周可以练的四件事
第一，肩膀检查。每弹几行，瞥一眼自己的肩膀。如果它们已经朝耳朵爬了上去，就让它们落下来，然后继续弹——不要重来，也不要自责。第二，闭上眼睛，用一半的音量弹一个乐句，问自己身上哪个部位在最卖力。答案几乎从来不是你以为的那个部位。第三，把抬手夸张化。在每个乐句结尾，把手腕抬得远高于音乐所需要的高度。看上去很荒唐，但它会把"放开"的感觉印进肌肉记忆里，之后你可以再把这个动作缩回正常尺寸。第四，改变困难段落的速度，而不是按目标速度一遍遍重复。僵硬会随着重复而累积；把一个段落先慢弹，再用不寻常的快速但轻声弹，然后再慢弹一遍，能在它固化成习惯之前打断这个模式。
钢琴上的自由是一种比听上去更安静的成就。很少有戏剧性的突破——只是你投入每个音里的"自己"逐渐减少，直到某天你惊讶地发现，那个曾经让你精疲力尽的段落，几乎不知不觉就过去了。如果你的演奏中有什么地方疼，或者不管重复多少次都快不起来，那就停止重复。有什么东西正抓着不放，而弄清楚它是什么，认真的一周会比硬穿过紧张去练的一个月带你走得更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