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iano Notes 
这种事谁都遇得上。考试前三周老师往曲目单上又加了一首；同事病了，你接下了她的那个位置；两周后有一场婚礼，有人点了一首你从没弹过的曲子。我在苏黎世的学生走到这一步时，通常是两种状态之一：安静地慌着，或者已经去拿节拍器，打算用蛮力重复把曲子砸进去。两种都不管用。管用的是换方法，而不是加强度——因为让"快速准备"成为可能的，不是弹得更多，而是决定得更早、练得比平时窄得多。
先决定这一次"准备好"必须意味着什么
在碰琴键之前，先对目标诚实。比赛上背谱演奏的曲子、家庭音乐会上看谱演奏的曲子、以及给一位随时能兜住你的歌手伴奏的曲子，是三件完全不同的工作，需要的牢固程度也完全不同。快速准备的第一步，是把你真正欠下的东西写下来：速度、背不背谱、以及听众真的会注意到的是哪几处。然后选定一个版本、一套指法，并在头两天之内确定下来。我在紧急项目里看到被浪费掉的时间，大多不是花在练琴上，而是花在"重新决定"上。在最后一周改指法，代价大得跟音符本身没什么关系：你是在手已经承压的时候，要求它们把学过的东西忘掉。早点决定，写进谱子，然后别再重开这个问题。
先读谱，再弹谱
最大的一笔时间节省，来自离开钢琴、拿一支铅笔的二十分钟。把谱子从头翻一遍，标出结构：段落从哪里开始，什么内容会再回来，哪里是移调的，哪里才是真正新的东西。在大多数曲目里，看上去是六页陌生材料的东西，结果往往是两三页真材料加上大量的再现。标出转调，标出手的位置真正发生变化的地方，再标出客观上比其他一切都难的那四五小节。现在你知道了慌张所掩盖的两件事：你真正需要学的有多少，以及风险集中在哪里。我会请学生用彩色笔来做这件事，因为一份标记过的谱子同时也是一张地图——到了最后一周，你已经没有时间从头思考的时候，它派得上用场。
练难的那几小节，而不是练整首曲子
时间紧的时候，本能是从头把曲子一遍遍过。这恰恰是效率最低的做法：你把大部分练习时间用来巩固本来就没问题的部分，然后带着疲劳、以原速抵达那个难点，把"失败"排练了一遍。请把顺序倒过来。拿出你标出的那四五处，把每次练习最前面、状态最好的那一半时间给它们，以两到四小节为单位，慢速，织体需要的话就分手练。从难段的末尾往回工作，让你始终是"弹进"熟悉的地盘，而不是从熟悉的地盘弹出去。还要有意识地搭接缝：把难段前面的最后一小节和难段的第一小节放在一起练，因为演出时崩掉的是接缝，不是中段。只有在练习的后半段，你才弹更长的片段——而且即便如此，也应该是把段落连起来，而不是回到第一小节重来。
音乐上的决定放在第一周，而不是第三周
时间不够时，人们抄的近路永远是同一条：先把音学会，打算"以后再加音乐"。这不省时间，反而让工作量翻倍，因为凡是你重复的都会变成习惯——包括一个平淡的、没做任何决定的乐句版本。你练了五十遍的东西，就是到了那天你的手会拿给你的东西。所以请立刻做出诠释上的选择，趁曲子还软的时候。早一点听两个风格对比明显的录音，各听一次，然后收起来。决定每一句往哪里去、在哪里松下来；在第一周就把力度走向和踏板方案写进谱子；把旋律线唱出来，让唱法决定时间的分配。这花掉一小时，省下好几小时——而且它意味着，即使那天速度稍微差一点，你弹出来的东西依然是有音乐、有造型、诚实的。这一点听众感受到的程度，远远超过最后那百分之十的速度。
最后几天：巩固，不要再加东西
进入最后阶段，请停止"学"，开始"固"。每天完整地过一遍，不停、不改，无论发生什么——那种回头修一下的反射，是能带上台的最危险的习惯。在谱子上标出六到八个重启点，练习从任意位置跳到它们，这样一个失误就变成一个小小的导航问题，而不是一道悬崖。练"冷启动"——不热身直接坐下弹第一页——因为到了那天，你的第一次尝试只有一次。把最后两天保持得慢、安静、专注；曲子已经学会了，你只是在提醒它自己是什么样。而如果速度确实没到，就退一档、弹得漂亮，而不要去冒一个会散架的版本的险。在场没有人把你的节拍器标记记在本子上。他们听见的只是：这音乐有没有立住。
准备得快，不等于准备得糟。它只是拿走了漫无目的的余裕：你负担不起没有方向的重复，所以你必须计划、分轻重、早做决定，并把少数几件事练得非常好。大多数经历过一次的学生，走出来时的习惯比之前更好，之后连有半年时间的曲子也开始用同样的方法处理。时钟是个严厉的老师，但它确实会告诉你：你过去的练习里，哪些部分真的起过作用。